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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除了這個一個子兒都沒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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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除了這個一個子兒都沒有

晚間時候。

劉春花一邊給女兒喂藥,一邊興奮地說:"清月閣的東家真是菩薩心腸!非但收了我這個生手,還預支了一個月的工錢,這才付完診金。”

剩下的錢她租了一個臨時的屋子,雖然破舊,但好在有了地方住。

方明志聽完後眼眶發紅:"好,太好了!明日我就回方家讓他們把分家文書簽了,等存到錢了,我們就在縣城裏安家。"

他知道,要按他爹娘的性格,肯定不會把房子分給自己。

"東家待我們極好。"劉春花語氣輕快,"周姐姐還教我針法,讓我把小滿帶去後院照看。我想着......"

她猶豫了一下,"咱們地裏還有些新鮮蔬菜,雖然不值錢,但送給東家表表心意可好?"

"該當的!"方明志連連點頭,"等明天一早就回方家,挑最水靈的送去。"

第二天一早,方明志抱着小滿,和劉春花剛走到方家村,就見到何大丫在一旁喊道。

“二弟!二弟妹!可算找到你們了!”

何大丫昨日就進了縣城,可沒想到,方明志他們已經不在醫館了。

可讓她一天好找。

現在見到方明志,連忙将人喊住:“娘在家後悔得直掉眼淚,說都是一時糊塗。咱們一家人,有什麽話回家好好說,而且娘還因為這事急得病了……”

她本以為要費盡唇舌,沒想到方明志乾脆利落地點頭:“好,我們回去。”

何大丫準備好的說辭全卡在喉嚨裏,張着嘴愣在原地:“啊?你、你們答應了?”

方明志對劉春花錢使了一個眼色。

劉春花馬上會意,跑去找了村長和裏正。

方家堂屋裏,方母正摟着方明輝喂雞蛋。

見人回來了方母立刻板起臉:“還知道回來?要不是你大嫂......”

“娘,”方明志平靜地打斷,“我回來是談分家的。”

方母猛地站起來:“你說什麽?”

何大丫這才反應過來,氣得直跺腳:“好你個方明志,你耍我!”

方明志直接說道:“我媳婦兒已經去請村長和裏正了,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來了,這是我提前找人寫好的分家文書。老宅我們不要,我記得還有一個老房子,還有5畝水田,7畝旱田,該有我們一半。”

何大丫這才發現,劉春花不見了,頓時臉色鐵青。

“休想!”方母氣的大喊。

“若是不肯,”方明志看向方明遠,“我就去書院找山長說道說道,大哥這些年讀書的銀子都是怎麽來的。”

方明遠臉色驟變,他最看重名聲。

就在兩方僵持不下時,劉春花帶着裏正和村長來了。

後面還跟着一圈看熱鬧的人。

村長看了分家文書,覺得很合理。

“這上面已經寫的很清楚了,所有的家産,明志這小子值得分一半,畢竟這些年,大部分家産都是二房添置的。”

方父沉下臉來:“我不同意,這家不能分,非要分家可以,家裏還有一個老房子,除了這個,一個子兒也沒有。”

他是故意這麽說的,就是想要二房不分家。

裏正聽了直接氣的吹胡子瞪眼:“方老哥!你摸着良心說!明志這些年做木工掙的錢,是不是都填給明遠讀書了?現在分家就給個快塌的破屋,你們還是人嗎?”

方父蹲在門檻上,把旱煙抽得吧嗒響,然後就不說話了。

方母摟着小兒子方明輝,拍着大腿哭嚎:“我們明輝才十歲啊!将來讀書娶親不要錢嗎?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”

“就是!”何大丫扯着方明遠的袖子,尖聲道,“我家夫君明年還要去府城趕考呢!哪樣不要銀子?”

方明志聽了這些人不要臉的話,第一次在衆人面前紅了眼眶。

他猛地扯開肩頭的衣裳,露出滿背深紫色的勒痕和新舊交錯的傷疤:

“大家看看!我十二歲就跑去縣城扛大包,後來學了點木工活手藝,一有時間就扛木頭、拉大鋸,掙的每一文錢都交給了家裏!大哥在書院過得舒舒服服,我呢?我連雙不漏腳的鞋都沒有!”

他指着方明遠,聲音哽咽:“去年給你交束脩,花了3兩半銀子!我在山裏扛木頭摔斷了肋骨,都沒舍得花錢請正骨大夫,自己硬挺過來的!爹,娘,你們可曾問過我一句疼不疼?”

“我告訴你,別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,有我在一天,別想分家,除非我死了!”

方母猛地竄起來,想去搶文書。

好在村長眼疾手快,藏了起來。

她見文書撕不成,就去抓牆角的掃帚,直接沖向劉春花:“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挑唆我兒子!”

王嬸趕緊攔住,方母竟一屁股坐在地上,雙腿亂蹬。

頭發散開像個瘋婆子:“我不活了啊!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,娶了媳婦就不要娘啊!”

她突然爬向方明志抱住他的腿:“兒啊,你不能聽外人挑唆......”

“夠了!”方父終于摔了煙杆,臉色鐵青地站起來。

然後狠狠瞪向方明志:“非要鬧得全村看笑話不成?”

劉春花沒有哭鬧,她只是緩緩擡起一雙手,伸到公婆和衆人面前。

那是一雙完全不符合她年紀的手,手掌布滿厚繭,指關節粗大變形,指甲縫裏還嵌着洗不掉的泥漬。

手背上滿是凍瘡愈合後的深色疤痕。

“爹,娘,不是我們要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
“嫁到方家八年,我沒睡過一個整覺。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、做飯、喂豬,伺候完一大家子吃喝,還要跟着下地。娘說大哥讀書費腦子,雞蛋、細糧都緊着他,我和明志、小滿,吃的都是摻了麸皮的窩頭。”

她拉過女兒小滿,撩起孩子的衣袖,露出瘦弱的胳膊:“之前我懷着身子也在地裏忙,差點累得小産。小滿生下來就像只小貓,哭都哭不響。如今落水燒得滾燙,我跪着求娘給幾個銅板請郎中……”

她哽咽了一下,“娘說,‘丫頭片子命硬,挺挺就過去了,別浪費錢’。”

她轉向方明遠,目光裏沒有恨,只有深深的疲憊:“大哥,你身上那件青布長衫,是我熬了三個晚上織布、賣布給你換的。你每季要買新書,明志就去山裏多砍幾擔柴,多接幾個木工活。我們從不抱怨,只盼着你真能讀出個名堂,光耀門楣。可你們……你們怎麽能這麽對我們?對我們的孩子?”

其他人紛紛幫着劉春花說話:“是啊!去年冬天河面結着冰,我還看見春花在河邊洗衣裳,手凍得像蘿蔔!”

李老漢嘆氣:“明志也是個老實孩子,給他爹娘掙下這份家業,自己卻……”

“這方老太一家太不是人了……”

在村民們的指指點點中,方父沒辦法,只能硬着頭皮簽。

正準備按手印的時候。

何大丫小聲提醒:“爹,那畝水田......”

他立刻縮回手,清清嗓子:“村西老房子和旱田可以給你,但水田祖産,動不得......”

方明遠見自己爹馬上要簽字,馬上攬住方明志的肩,聲音溫和的說道:“二弟,父母在不分家,這是古訓。況且......”

他壓低聲音,“我院試在即,這時鬧分家,怕會影響我仕途啊。”

見方明志不為所動,他立刻沉下臉:“你可想清楚,若今後我中了舉,你們還能沾光。要是現在撕破臉......”

話沒說完,但威脅意味十足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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